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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章 第 11 章 屢教不改,陽奉陰違,別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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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章 第 11 章 屢教不改,陽奉陰違,別……

翌日,孟五娘和孟七娘結伴過來探病。

見她面色好多了,雖然人還帶著股病氣,卻不像是當日那麽可怖,孟五娘拍了拍胸口舒了口氣,“我今日來,是想替表姐同你道歉。”

崔四娘?此事又與她有何幹系。

“若非表姐與你起了爭執,你也不會去欄桿那邊,被人撞到摔入水中。”

孟五娘聲音誠懇,滿臉無奈,“我也是後面才想起了,我那舅母,從前的韋夫人,常戴通草花,想是表姐念母心切,這才一時間著了相,還請表妹切莫計較。”

瞧她這話說得,孟七娘聽出她的弦外之音,忍不住開口,“崔四娘如何那是她的事,怎麽五姐還幫著找補起來了。”

“並非是我有意袒護,她得知表妹落水受傷後,也送來了不少傷藥的。”

孟五娘並不與孟七娘計較,讓婢女將自己帶來的東西拿出來。

群玉笑著同她道謝,讓春禾好生收起來,又故作不經意間打聽起崔家的事來,“對了,那日救我的小娘子,就是楊夫人的女兒吧。”

瞧二人這番口吻,想來根本就不知道,她並非是因為人流擁擠,不小心被撞了出去。

也就是說崔六娘害她受這無妄之災,卻是一點事也沒有。

“你說盛娘子啊,也是讓人意外,我表姐說她平日裏不大愛說話,受了崔六娘的欺負也不知聲,那日卻有那樣的勇氣跳下去。”說到這裏,孟五娘還有些意外。

事發當天,不光是她嚇壞了,她表姐崔妙常更甚,說是那個盛櫻寧瞧著柔弱好欺的,沒想到居然還有這樣一面。

群玉皺了皺眉,“她經常受崔六娘欺負嗎?”

對崔家人行事略有耳聞的孟七娘撇了撇嘴,“豈止是經常?她母親楊夫人一心生個兒子好在崔家立足,她這個拖油瓶似的女兒,便是庶子庶女欺負到她頭上來都是不大管的。”

這倒是崔家私事,不好大大咧咧地說出來做談資,孟五娘向她使了個眼色,誰知她權當看不見,反而譏諷道:“要我說啊,你那個表姐也別只嘴上說說,私底下也該拿出嫡長女的樣來,對弟弟妹妹管束一二。”

孟七娘心直口快地替盛櫻寧打抱不平,卻非得攀扯到她表姐,孟五娘面色不快,沒再做聲。

這倆姐妹時常拌嘴,群玉不想波及到自己,連忙岔開話題,招待二人吃茶。

*

幾日後和豐樓,群玉身子好轉,便約了盛櫻寧。

之所以約在這裏,也是群玉想著趁機了解一二,說不定能夠早日找到從前幫著母親打理產業的舊人。

據德叔所言,從前母親做生意的時候,不方便出面的時候,都是她身邊一個叫做緒娘的女子幫忙處置。

可後來和豐樓不知怎的不在緒娘手裏,卻是落到了孟淑妃那。

只是後面群玉去查,卻發現這樁酒樓如今背後人是孟家人。

想來孟淑妃一個宮妃,並不好打理,其餘人又放心不下,這才交給了娘家人。

群玉帶著春禾進了雅間後,略坐了片刻,盛櫻寧姍姍來遲。

“對不住,我來晚了。”一道清甜細軟的嗓音傳來,群玉擡頭,率先看見的是她那張燦若芙蕖,明艷動人的臉。

小娘子眉目婉婉如畫,一雙剪水秋眸,清亮柔婉,光是瞧著就讓人新生歡喜。

“不晚,我也才剛來,你瞧,小廝這會兒才上茶呢。”

怕她緊張,群玉無傷大雅地與她說玩笑話。

小廝自是按著她的吩咐,等客人來了,這才過來上茶。

盛櫻寧因為緊張而緋紅的臉色好轉些,她怯生生地入座,依舊有些躊躇不安。

她不知道自己說的那些話,這位僅僅只見過一面的小娘子會不會相信。

不等群玉開口同她鋪墊,盛櫻寧便直接切入正題,“娘子今日找我來,是想問清當日之事?”

“盛娘子也不必緊張,你與我直說就是,我自是信你的。”

群玉拍了拍她的手,卻發覺她手指冰涼,連忙將熱茶推至她面前。

盛櫻寧有些受寵若驚,低著頭小聲道:“那天我無意聽見崔六娘吩咐人拖住你的婢女,說是務必萬無一失,我便留心想著或許有異動。”

難怪當初沒看見春禾,事後春禾同自己請罪,說是被一位臉生的婢女扯著問路,耽擱了好久。

“只是我想著提醒你,沒頭沒尾的一句話,你應當也不會信,就只好站在你附近,想著若是她當真要做什麽,我也能及時阻止。“

盛櫻寧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,她其實很不好意思的,如果她早就提醒了,也不至於害人受傷。

“直到後來我看見祭神結束後,原先在宴廳裏的小娘子一窩蜂地湧了過去,崔六娘又站在她左側,便是你想走都不能。我就只好隨機應變了,雖然不曾看清她推你……”

說到此處,盛櫻寧愈發覺得自己沒能幫上忙。

“寧娘,你已經做的足夠多了,我很感激你,若非你及時跳下去救我,現在坐在這裏的哪還有什麽趙娘子。”群玉之所以大費周章的弄清楚這件事,不僅是為了日後向崔六娘清算,更是想了解崔家的情況。

尤其是那位崔四娘的事,至於為何不向孟五娘打聽,她們表姐妹玩得那樣好,群玉擔心她前腳剛問完,後腳崔四娘就知道了。

她如今的身份,在眾人瞧來應當與謝望並不相熟,不該去操心他的事才是,若她去問反而容易打草驚蛇,平白無故的叫崔四娘疑心她有問題。

於是群玉借著日後或許要與崔家人接觸的原由,又不知不覺間問了盛櫻寧好些崔家的事。

與盛櫻寧分別後,群玉借口去逛鋪子,並未直接乘車回孟家。

群玉離開的悄然,自是不知道有雙眼睛暗暗盯著她,等她一走,消息如鳥獸般哄散流竄。

難得出門一趟,主仆二人一路走走停停,買了好些精致好吃的糕點和一些新奇好玩的小玩意。

逛到一間茶葉鋪子,群玉買了孟瀾愛喝的白芽茶,想下回他來有茶待客。

也不知是不是前兩日,她對他的態度不算好,叫孟瀾心裏不痛快了,明明他說過得閑了就來看她的。

如今她和孟瀾的婚事雖還未定下來,但也差不多了,只要謝望那不出什麽紕漏,這個月應當就能聽到一句準話了。

她委實不該在他面前耍小性,孟瀾與她之間並無感情,即便這些時日,他待自己的態度好起來,也不過是因為喜歡她偽裝的那個自己。

做足了心理準備後,群玉另外挑了幾樣自己愛喝的花茶,打算送給孟瀾。

又讓店家分成幾份,這樣每隔半旬,孟瀾就能喝上她常喝的新茶,越是念著她的好,那麽日後與他說清楚離開時,才能不顯得那麽愧疚。

只是在臨了離開時,她猶豫片刻,到底是也買了謝望愛喝的紫筍茶。

他接二連三的幫自己,下回再來玉嬋院,再是像樣的茶都拿不出來招待,群玉怎麽也不好意思。

雖說群玉一早就知道了他的喜惡,但是當初她並不以為,和謝望解除誤會是一件這麽困難的事情。

就在群玉大包小包地拎著往回走時,突然有幾個嬉笑玩鬧的小孩子,不曾看路,無意間往後退,撞到她身上。

那幾個小孩瞧著瘦得像個猴,但卻能直接將人撞倒,群玉望著散落一地的東西,眼疾手快地將那本書撿起來塞進袖袋,又在春禾的幫助下,艱難地從地上起來。

也不知他們怎麽長得,結結實實的,個頭雖然比群玉矮上許多,撞起人卻來可疼了。

小孩也怕惹上麻煩,發覺自己闖禍了跑得飛快,留下春禾罵聲恨恨,“哪家的孩子,這麽不長眼!”

倆人將地上散落的東西撿起來,好幾包用油紙包著還熱乎的糕餅全都摔了個細碎,群玉有些心疼,到底是撿起來,想著便是分給小乞兒也是好的。

珠花香囊一類的小玩意兒也都叫春禾裝好,群玉這才發覺自己的錢袋不見了!

所以方才那幾個小孩是故意撞她身上的?

非但如此,等她再想起身時,發覺方才摔得太恨,居然扭傷了腳。

馬車停在和豐樓,若是走著去有些遠。

就在一籌莫展之際,群玉居然瞧見了孟瀾,頓時瞪大了眼睛。

如果說在光德坊京兆尹的府廨瞧見他,不會讓人意外,可他怎麽從平康坊教坊司出來,他去狎妓了嗎?

群玉怕被孟瀾發現,連忙讓春禾攙扶著自己走遠些,只是這會她傷著腿腳,孟瀾一早認出她後,疾步走得飛快。

“這是怎麽了?”

見表妹面色不大好,孟瀾連忙轉頭望向春禾。

她連忙言簡意賅地將事情經過由來講了一遍,就看見孟瀾突然轉身就走,也不知與他那些同僚說了什麽,作勢要將群玉背回去。

大庭廣眾之下,群玉不大好意思,但是推拒了一番後,非但沒有見他松動,反倒是突然蹲在自己面前,大有她不上來,今天就不肯走了的錯覺。

從前也不見孟瀾這般執拗,群玉沒有法子,只好趴著他的背,被他送到馬車上。

車簾隨風飄動,群玉一擡頭就能看見在車窗外的孟瀾。

雖說是事出有因,他才能與表妹有這些肢體接觸。

可這麽多人瞧見了,叫外人瞧見了於理不合,孟瀾這才沒有與她同乘一車。

少頃,馬車停在孟府西側門前,今日駕車的車夫平穩有力,一點顛簸都沒有,想到孟瀾方才特意吩咐的,她心中湧現一股暖流。

後來春禾攙扶她下車,孟瀾見她走得很是艱難,連忙上前,“表妹,失禮了。”

盡管馬車停在離客苑最近的西側門,可等她這樣慢吞吞的走進去,只怕得要半炷香的功夫。

群玉思來想去,決定還是接受他的好意,不委屈自己了。

於是她低眉羞眼地趴在孟瀾背上,春禾走在後面四處張望,生怕被人看到了嚼舌根。

一路無話,群玉的雙手牢牢攀住他的脖頸,這樣親密的姿勢,燙得孟瀾幾乎忘了怎麽呼吸。

群玉有心逗他,在即將到客苑的時候,故意問道:“二表哥也覺得熱嘛?”

耳畔的輕聲軟語漸漸化成清甜的梔子香縈繞在鼻尖,惹得孟瀾耳尖泛紅。

等心緒平穩些,孟瀾朗聲道:“是有些,你初來盛京,不習慣也是正常的。”

“眼下還只是五月,便也這樣的悶熱,擾得晚上都有些難眠呢。”

群玉嘟嘟囔囔的接話,卻叫孟瀾聽了進去。

一路送到院外,正準備進門時,隔壁弄玉堂點了燈,群玉心口一跳,嚇得擡頭張望。

等孟瀾進了臥房,徑直將人送到床榻上,群玉感激地同他道:“今日多謝二表哥了,若沒有你,我都不知道要幾時才能回來。”

孟瀾溫聲笑道:“你我之間,不必這麽客氣。”

天色不早了,趁著還未宵禁,坊門大開,他得回去京兆尹輪值了。

也不知這幾日是怎的,幾位同僚紛紛家中有事,輪值的擔子全都落在了孟瀾一個人身上。

“先前回來的時候,我就讓松成去請大夫了,想來馬上人就來了。”

並非是他不放心,只是如今表妹的身子骨在孟瀾看來,委實不大好。

若是一個不細心調養,留下禍根,日後有她難受的。

孟瀾一貫細致入微,群玉乖覺的點頭,拽了拽他的衣角,“耽誤二表哥了,我方才買的東西有給你的,你公廨裏應當也是用得上,不必去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。”

一番話說得雲裏霧裏的,孟瀾一時間還未聽明白,直到拿到了春禾遞給他的茶葉。

他才想到應當是自己從平康坊出來,被她誤會去那裏面吃茶享樂了。

只是公務上的事,他不好透露太多,只是忍不住摸了摸她的頭,說了聲,“表妹的心意,我明白了。”

“我那也得了幾卷盧留庵的新作,你等會讓春禾找松成去取就是了,免得表妹病中無聊,看看書也好打發時間。”

群玉點點頭:“二表哥快去吧,等會宵禁了就走不了了。”

在她的目送中孟瀾抱著那幾盒茶葉轉身離開。

松成見他懷裏抱著好幾盒茶葉,不由得詫異問道:“郎君,你不是不喝除了白芽茶之外的茶嗎?”

孟瀾掀了掀眼皮,沒好氣地瞥她一眼,“你懂什麽,這是表妹給我的心意,天底下獨一份的。”

他自是不懂,只是覺得這麽幾盒抱著很是費解,便想著幫郎君分擔一二。

誰知卻聽孟瀾道了句,“不必,我自己拿。”

表妹不說他也能猜到,這六盒茶葉,隔個半旬便能換上一盒,這樣妥帖又細致的心意,他怎好經外人的手。

松成笑呵呵的垂著手,自是樂得個清閑,心中對這位表姑娘又多了一份欽佩,二郎從前的性子雖然也好,但瞧著就是個行將就木的空殼罷了。

全憑老夫人的安排,夫人的期盼過活,從未放縱一回,從未做過自己。

如今好了,有了表姑娘,郎君臉上也多了個笑模樣,他們做下人的日子也要好過得多。

二人就此離開客苑,自是不曾發覺這番對話,謝望盡數聽了進去。

從她如何叫孟瀾背回來,到如今還給孟瀾單獨備了禮,謝望手裏撚著的玉菩提轉得飛快,已然是怒極了。

從不許她去崔家宴席開始,她便屢教不改,一直陽奉陰違,看來還是對她太好了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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